潘光旦

纪念馆
LV0

馆号:G1001679馆址:http://jn.huaien.com/g1001679/

加关注 复制馆址

公历:2017年6月27日 星期二

农历: 二零一七年 六月 初四日

纪念主页 | 生平故事 | 回忆相册 | 追忆文选 | 祭拜记录 | 追思留言 | 祭拜大厅

潘光旦

您当前所在位置 : 潘光旦纪念馆 > 追忆文选

潘光旦:特立独行一书生

2014-06-10 11:16 发表人:感恩天下

  在“五四”前后成长起来的一批学者中,潘光旦独树一帜、卓尔不群。潘光旦一生涉猎广博,在社会思想史、民族历史、教育思想等诸多领域都颇有造诣,是上个世纪中国思想文化界一位光彩照人的先行者。其特立独行的品质,同样为世人所激赏。


  独腿人生 身残志坚


  1921年,一位在清华求学的肢残学子问代理校长严鹤龄:“我一条腿能否出洋?”严不假思索:“怕不合适吧,美国人会说中国人两条腿不够多,一条腿的也送来了!”那青年沮丧不已。有位教美术的美籍女教员司达女士为那青年打抱不平:“他不能出洋,谁该出洋!”


  他叫潘光旦。13年后任清华大学、西南联大教务长的潘光旦;中国著名优生学家、社会学家、民族学家和教育家潘光旦。


  潘光旦(1899~1967年),别号仲昂,江苏宝山人,生于世代乡绅之家。14岁入清华学堂,学习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尤其是英语,发音准确、纯正,不逊英人。毕业前夕,他用西方性科学理论写的《冯小青考》,受到梁启超的赏识:“以吾弟头脑之莹澈,可以为科学家;以吾弟情绪之深刻,可以为文学家。望将趣味集中,务成就其一,勿如鄙人之泛滥无归耳。”所幸那次与校方对话不久,校长易为曹云祥,潘光旦终于顺利出洋。


  其实,潘光旦的那条腿也是丢在清华。清华当时注重体育锻炼,潘光旦在跳高时右腿伤残,没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成了“独腿客”,在家休学两年。潘光旦是个志存高远者,尽管腿残,又患目疾,1200度的近视,看书似“闻书”、“舔书”,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鸿鹄之志。


  他做诗述怀:谈兵膑脚传孙子,述史丧明说左丘。此思尚存志仍在,纵教偏废亦何忧。


  1922年始,潘光旦先后入美国达特茅斯学院、哥伦比亚大学留学,攻读生物学。因他成绩优异,仅用4年时间获硕士学位。1926年学成归国,在上海光华大学、复旦大学等校教书,与闻一多、徐志摩、梁实秋、胡适等创办《新月》杂志和新月书店,出版《冯小青》、《优生概论》。1934年回母校清华执教,任清华、西南联大教务长、图书馆长十多年。1952年调入中央民族学院任教授,直至谢世。


  强种兴国 治学唯实


  “仁者爱人”。潘光旦是仁者。他爱人类、爱国家、爱民族、爱学校、爱同事、爱学生、爱家人。为强种兴国,他重新认识遗传学,倡导优生学。他爱国不落人后,“几乎参加了所有的清华学生运动”,“曾担任学生代表团的中文书记,负责各种文件与宣传品的起草。”


  在1921年6月,北京教育界由李大钊领导的“八校教职员索薪团”罢教索薪斗争中,清华学生出于义愤,举行“同情罢考”,遭北洋政府的残酷打压。潘光旦所在的壬戌(1922年)级最为坚决,学校当局给予“留级一年”(一说不考者按自动退学论处)的处罚,经过斗争,原决定撤销了,但当局要求罢考学生必须写“悔过书”。壬戌级有八人拒悔,被开除“级籍”,潘光旦是其一。潘光旦宁肯牺牲出洋机会,也要据理力争。闻一多对他十分敬佩,在家信中写道,“圣哉光旦,令我五体投地,私心狂喜,不可名状!”次年7月,时过境迁,学校才让他出洋。


  1932年,即“九·一八”事变次年,潘光旦发表《中国民族生命线之东省》,说明东三省本是中国的土地外,还证明那里是中华民族优秀分子的滋生地,呼吁“决不可沦入日人之手”。


  1941年,潘光旦加入民盟,在昆明参与筹建第一个省支部,积极参加抗日反蒋爱国运动。历任民盟一、二、三届委员,第一、二届中委等职。1946年1月,他与闻一多、费孝通、吴晗联名发表《四教授致马歇尔将军书》。6 月,代表云南民盟支部,3次召开座谈会声明民盟反内战、要和平的坚定立场。


  闻一多、李公朴被暗杀后,他成了暗杀的对象,不得不与费孝通等进步人士借昆明美领事馆避难。未几,他出版新著《自由之路》,发表对建设新中国的设想。后来迫于政府的压力,学校让潘光旦改任图书馆长。


  1949年10月1日,潘光旦拄着双拐到天安门,欢呼新中国的诞生。后来参加土改,到苏南农村搞社会调查,他从不甘人后。1954年任第二届全国政协委员。


  保护学生 做缓冲的人


  潘光旦以嗜书如命而闻世。在清华图书馆长任上,病退的高女士将自己收藏的一大批历代妇女著作送他。他不据为己有,连同自己的这方面藏书一并捐了。


  对待学生运动,身为教务长的潘光旦虽然同情学生们的爱国热情,但不得不考虑学校当局负有保证学生安全与读书之责,深恐与警方发生冲突造成惨案。


  1935年的“一二·九”运动时,他与校长梅贻琦联手,一面与军政当局周旋,一面劝阻学生“少安毋躁”。当时有人传谣,说潘光旦向宪警提供学生名单,以致有学生围攻他,有人抢走他的双拐,让他“独立”。校长梅贻琦站出来,向同学做了解释。


  当事人钱伟长的回忆最为可信:“他做教务长,每次我们都找他面谈。他很能讲道理,潘先生有这个特点,总能讲一套道理。道理讲完了学生不满,我也很不满。可是完了以后他总把我留下,因为我属于研究生,他偷偷告诉我一句话:‘你们听了就过去了,学校并不是完全反对你们的,不过外头不要宣传,我们做缓冲的人。’他是这样一种态度,做缓冲的人,保护青年的人。他说:‘我们还得对上头,对南京讲话。’老是这一句话。所以他对学生运动的人总是讲而不处分的,一般是不处分的,就开除过两批学生会主席,都是开除以前先把他们安排好了,走了再公布,贴个名单对付南京,另外再选几个人出来就行了。所以我们那时候学生会主席换得很快。潘先生虽然作了教务长,不得不为当局讲几句话,可是他很有分寸……这一点很重要。”


  铁心皮球 失医而逝


  他是清华思想改造运动中最先作检讨,也是最后才通过的一个人。潘光旦检查12次都不得过关。大家认为他特别顽固,说他是“铁心皮球”。


  在文革中,他坚持责己的“三S政策”。所谓的“三S”即:“第一个S是Submit(服从),笫二个S是Sustain(坚持),第三个S是Survive(生存)。”后来潘光旦的病逐渐加重,他女儿的一位同学把他送进积水潭医院,开始还好,大夫给他插了一根管子,但过了几天就不行了,医院打起了派仗,主治医生被撤换,对这样的重病号连起码的医疗和护理都成了问题。他住在十几个人一间的病房里,其他病友又喊又叫,他只能忍受。红卫兵们还不时来审问他,还有外来调查人员到病床旁边盘问他,冲他大叫大嚷,使劲摇动病床。潘光旦受不了了,决定出院回家,好友叶笃义用潘光旦自己的话劝他:“Sustain and Survive,你要坚持生存下去。”他摇摇头说:“Succumb(死了)。”


  潘光旦让叶笃义告诉费孝通,让他女儿潘乃穆接他回家。叶笃义立刻到费孝通家,对费说:千万不能让潘光旦回家,回家准是死。但在那种非常情况下,医生也不负责地推他出院。据女儿回忆:当时准备了一辆幼儿乘坐的竹制手推车把他推出病房,他很高兴地向旁边不认识的人招手,极有尊严地从医院回家,如同病愈出院一般。就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刻,家里的卧室还不准启封,只打开了堂屋。他的女儿支了一张旧行军床让他静卧,总算是躺在自己家里,还可以喝到一口热汤热水。


  1967年6月10日,回家9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潘光旦请保姆向住在隔壁的费孝通索要止痛片和安眠药,但一样也没有。费孝通将他拥在怀中,他逐渐停止了呼吸。
发表追忆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