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渠

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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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历:2017年9月22日 星期五

农历: 二零一七年 八月 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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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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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渠的红岩情

2014-05-29 10:48 发表人:感恩天下

  久别红岩故事疏,童鹏问后仅钱镠。

  岂知袁盎增烦恼,更有陈平少匹俦。

  河朔音书今阻绝,海南消息已沉浮。

  两獐避猎皆腾踔,一雁凌空自漫游。

  梓木多情成眷属,冰梅得意总绸缪。

  宋平含笑家康喜,裕景怀忧子正愁。

  养病山中大小许,举头天外女男刘。

  孤单感叹龙飞虎,隆泰栖皇马唤牛。

  藕断丝连徒热闹,梁空燕去卒淹留。

  诸君此类都须咏,再度凭君细细讴。


  这首长诗是抗战期间中共五老之一、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作的,以前从未发表过,题目是《寄怀红岩诸友作长句戏之》,时间是1942年7月24日夜12时,地点在延安他栖身的窑洞里。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要问了:抗战期间林伯渠在延安,且身为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行政事务繁重,工作肯定很忙,他与重庆红岩和红岩的同志们有什么关系?又怎么和红岩的同志们成为“朋友”的?为什么还要对红岩的“诸友”作长句以戏之呢?


  这话得从抗战初期的国民参政会说起。原来,抗战初期,林伯渠被国民政府“遴选”为国民参政会中共七参政员之一,自1938年7月一届一次参政会开过、武汉沦陷、国民政府西迁重庆后,林伯渠就经常从延安到重庆,和中共其他参政员董必武、邓颖超、秦邦宪(博古)等人一起出席国民参政会。在渝期间,他都住在红岩嘴八路军重庆办事处内。林老在党内虽然资历很老、德高望重,但却没有丝毫架子。他生性诙谐幽默,工作之余喜欢与年轻的同志们接触和开开玩笑,与红岩的各位年轻同志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自1940年3月他同邓颖超从延安到重庆会同董必武、秦邦宪在重庆开过一届五次参政会后,中经1941年皖南事变,由于我党“政治进攻”的需要,中共参政员拒绝出席参政会,林老已有两年多时间没到重庆,没和红岩的同志们晤面了。因此,他十分想念远离延安、孤悬国统区重庆红岩的各位年轻朋友们。他们每一位的近况如何?林老时在念中。刚好前段时间重庆红岩有同志回延安,林老听说了很多红岩“朋友”的近况,夏夜难眠,诗兴忽起,林老遂起身铺纸提笔,作此长诗。


  何?林老时在念中。刚好前段时间重庆红岩有同志回延安,林老听说了很多红岩“朋友”的近况,夏夜难眠,诗兴忽起,林老遂起身铺纸提笔,作此长诗。


  饱读史书的林老,对中国历史十分熟悉,在诗歌中喜欢用典,而且得心应手,比喻贴切恰当,亲切自然。譬如诗歌开头第一句中的 “钱镠”,本是五代时期吴越国国王。史书上记载他不仅是雄居一方、身经百战、智勇双全、文韬武略,更是一位深谋远虑、审时度势,顾全大局,有作为并有恩于吴越百姓的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林老在诗中用“钱镠”来指代红岩嘴八路军重庆办事处处长钱之光,因为钱之光是浙江诸暨人,古属越国,他又身为红岩办事处之“主”的地位,红岩俨然就是国统区中的一个“小国”,林老故用“钱镠”代之,把红岩喻为国统区中的“解放区”,把红岩看作是钱之光的“天下”,与钱之光开一个玩笑。在林老后来有关红岩的诗中,他一直把钱之光称作“钱镠”。


  而“童鹏” 指的则是时任南方局秘书处长兼机要科长的童小鹏,这是红岩的一位活跃人物。


  “袁盎”,即袁丝,本是西汉文帝和武帝时期的一位大臣,是一位被司马迁在《史记》中评为“仁心为质,引义慷慨”的侠肝义胆之士,林老这里用来借指办事处的一位年轻英俊,办事利索,非常活跃的副官袁超俊。袁超俊平时无忧无虑,吹拉弹唱,开车刻章,样样都会,是个文体活动的积极分子,不知道他最近因什么事也有点烦恼。


  “陈平”,是南方局组织部负责人钱瑛大革命时期做地下工作时的化名,其夫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牺牲,钱瑛一直单身,所以林老说她“少匹俦”。《楚辞·九怀·危俊》中说:“步余马兮飞柱,览可与兮匹俦”, 陶渊明《游斜川》诗中也有“虽微九重秀,顾瞻无匹俦”。这里“匹俦”就是伴侣、配偶的意思。


  “河朔音书”说的是南方局外事组工作人员龚澎的丈夫刘文华自山西太行山八路军总部寄给重庆红岩龚澎的书信。因刘文华已于1942年6月牺牲,而远在重庆红岩的龚澎却一直还在盼望着丈夫刘文华的来信,直至同年11月方知刘文华的噩耗。估计在延安的林老,这时已知道刘文华牺牲的消息。


  “海南消息”一句说的是到重庆南方局工作后的阿叶,海南家里一直没有消息。


  当年红岩的女同志不多,而年轻漂亮又未结婚的就更少,张颖和张剑虹就是其中的两位。林老用两只可爱的小獐子形容二张,用“腾踔”比喻她俩的活泼,有大胆的男同志向她俩表示爱意,但都遭到拒绝。


  那一只孤独清高的大雁,就好比红岩的另一位女同志卢瑾了,因为卢瑾又名雪雁。


  “梓木”即王梓木,这是我党搞军事工作的一位老同志,1941年“皖南事变”后叶剑英离渝回延,王梓木接任南方局军事组组长。此时林老听说他与办事处另一位女同志郑德芳时正新婚燕尔不久,故此祝贺。


  “冰梅”指徐冰、张晓梅,两口子是红岩一对喜欢搞笑的人物,只要有他俩中的一人在,那里总是充满戏謔和诙谐的笑语,而他俩也总是十分恩爱,夫妇同心,情意缠绵,不避他人。


  “宋平含笑家康喜”,意谓南方局秘书宋平与陈舜瑶夫妇、南方局外事组副组长陈家康与徐克立夫妇都经过离别后又在红岩团圆,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裕景怀忧子正愁”,裕景,朱裕景;子正,薛子正,南方局军事组副组长。有生就会有死,有喜即会有忧,红岩虽为乐土,也并非真空,有同志为夫妻团聚而高兴,也有同志为一些家庭琐事而烦恼,朱裕景和薛子正就正在这种烦恼之中。


  “养病山中大小许”,说的是在歌乐山上疗养肺病的南方局经济组组长许涤新和他的外号叫“小火车”的儿子许嘉陵。抗战前许涤新在南京国民党监狱中饱受折磨,患了肺结核病,又传染给时年仅岁余的儿子许嘉陵。许涤新是咯血,许嘉陵是脊椎炎,南方局组织上其时安排许涤新夫妇和儿子正在歌乐山上养病。


  “举头天外女男刘”,办事处姓刘的同志很多,他们中有会计科工作人员刘昂(女)、会计科科长刘恕、南方局青年组组长刘光、炊事班刘德明等人。


  “孤单感叹龙飞虎,隆泰栖皇马唤牛”。这句说的是办事处两位年轻的警卫副官,一为龙飞虎,他的妻子在延安,他一个人在重庆,工作之余,见其他夫妻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在情感上难免孤单感叹。另一位叫颜泰隆,当时尚未结婚,办事处有人开玩笑,把他的名字颠倒呼为隆泰,他也欣然答应。林老对办事处年轻人的这些轶闻趣事记得十分清楚。


  “藕断丝连徒热闹”,说的是南方局人员涂国林的妻子在延安欲与涂闹离婚旋又和好。


  “梁空燕去卒淹留”,指的是办事处副官祝华与女青年谌爱梅要好,谌去延安后写信给祝华以安慰,祝华最后还是留在了重庆。


  这是一首难得的、反映当年红岩浓郁生活情趣的长诗,林老对红岩诸同志的熟悉和关爱之情跃然纸上。林老在诗中对红岩的许多同志和事情都作了十分诙谐、幽默的形容和比喻,这首诗是上世纪80年代原红岩革命纪念馆副馆长王明湘在北京采访征集工作期间,由原红岩八路军办事处处长钱之光的夫人刘昂亲笔手书提供的。


  林老还有一首从未发表的有关红岩的诗,没有标题,也没有写作时间,是笔者在收集和整理红岩历史诗抄时发现的,它只是一张小小的三寸黑白照片,上面林老的毛笔手迹清晰可见:


  最是关心童小鹏,年来消息杳飞鸿。

  梅花点缀红岩嘴,春意终透阆苑风。

  红豆薏仁寄塞北,铜琵铁板大江东。

  射潮归去广陵散,落落钱镠守故衷。


  据笔者推断,该诗的写作时间也应在1942年。因童小鹏1943年3月在红岩与朱紫菲结婚,同年6月周恩来一行一百多人回延安,林老肯定就会知道童小鹏的情况了。


  对于一位在红岩八路军重庆办事处工作的大革命时期的老友赵畹华的去世,林老是在半年后才知道的。为此,他在延安写下了深情的《吊畹华》一诗。


  我们打开中国青年出版社1980年出版的《林伯渠同志诗选》,就会看到里面还有好几首与红岩有关的诗。它们是1938年11月13日作于重庆的《留别诸友》、1939年4月26日作于重庆的《偕董老游重庆近郊》、1939年秋作于重庆的《北泉即景》、1940年10月作于延安的《送董老赴重庆》、1942年9月2日作于延安的《吊畹华》、1943年2月5日作于延安的《旧历除日养病农场寄怀红岩诸友》和1944年5月25日作于重庆的《又至重庆喜晤董老及留渝诸友》。林老在这首诗中写道:


  暌隔渝京四岁久,再来仍是雾沉沉。

  层楼依旧红岩老,砌草恰如灌木深。

  留得须眉皆健在,漫将金粉结同心。

  呢喃燕子报春晓,故事重编壁垒新。


  这是1944年5月初,林伯渠作为中共代表在西安与国民党代表王世杰、张治中重开谈判之门。5月17日,林伯渠、王若飞和王世杰、张治中同机抵渝,谈判地点移师重庆。25日,离渝四年之后又到红岩的林老,满怀喜悦的心情写下了这首诗。四年之后再回红岩,“层楼依旧,砌草木深”。国共关系已是“故事重编壁垒新”,双方阵营都发生了新的变化。


  抗战期间,林伯渠虽然不是常驻红岩,但却是常来红岩,与红岩的同志们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在红岩八路军办事处旧址大楼的二楼西边,复原陈列着林伯渠当年住过的房间,几幅林老当年在红岩进出和与“红岩诸友”合影的历史旧照,以及他有关红岩的诗作,把我们带回了那个火热的抗战年代。遗憾的是建国后林老未能再回重庆,再回红岩,1960年5月他病逝于北京。上世纪80年代,林伯渠的女儿和朱德的女儿一块来红岩参观,笔者曾参与过接待,记得当林老的女儿参观到她父亲的房间,看到她父亲在红岩的照片和诗词时,心里十分高兴,在红岩拍了很多照片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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