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半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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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半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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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刘半农

2014-06-06 17:26 发表人:感恩天下

  刘半农是江阴人,我在江阴呆过年,总觉得此地的乡音有些滑稽,硬邦邦的,缺少拐弯抹角,在吴浓软语中,也算是独树一帜。周作人形容刘半农,说他“头大,眼有芒角,生气勃勃,至中年不少衰”。头大,好解,眼有芒角,这是怎么一回事,还真想不明白。刘半农和作人相识,周三十三岁,他自己才二十七岁,说起当时的情,刘曾很生动地说:


  时余穿鱼皮鞋,犹存上海少年滑头气;岂明则蓄浓髯,戴大绒帽,俨然一俄国英雄也。


  一想到刘半农,我的脑海里立就冒出大脑袋瓜和鱼皮鞋。


  刘半农的天下,最初是在上海滩打出来的。他当时被称为鸳鸯蝴蝶一派的文学刊物上,写了式各样的小说,这些小说被冠名为“滑稽小说”,“侦探小说”,“醒世小说”,“哀情小说”,“言情小说”,写着写着,便玩起了深刻,又写“历史小”和“哲理小说”,我一篇也没看过,不敢乱批评,然小说的那些花里胡哨前辍,都赫然写在他的年谱上,绝不是我的杜撰。一九一六年,刘半农开始在《新青年》上发表文章,因为这个缘故,他受蔡元培之邀,成了北大的一名教师。他到北京干的第一件流芳百世的事情,就是和钱玄同唱了一出双簧,这大家都熟悉的事情,不值得多说。


  值得一说的,他虽然是文学革命的功臣,是《新青年》杂志的一名骁将,却勇无谋,话一往深刻里说,就露出小说家的浅薄来,因此颇有些人看不起他。鲁迅比较他与陈独秀和胡适的区别,说如果将韬略比作武器库的话,陈独秀的风格是仓库门大开,里面放着几支枪几把刀,让别人看得清清楚楚,外面则竖一面大旗,旗上写着:“内皆武器,来者小心!”胡适的做法是库门紧关,门上贴一张小纸条,说“内无武器,请勿疑虑!”这两位都是高人,一般人见了,望而生畏,不敢上前。刘半农没有什么韬略,他没有武库,就赤条条的一人,冲锋陷阵,愣头愣脑,所以鲁迅说陈胡二位,让人佩服,刘半农却让人感到亲近。在《新青年》圈子,他功底或许算是比较弱的一个人。那年头的北大,人才济济,藏龙卧虎。


  刘半农没出过国,这是一块病,《新青年》为他的“浅”,甚至都不用他的稿子,他于是生气,就去了法国,在那苦读六年,终于扬眉吐气,混了个洋博士回来。他的博士含金量较高,是正经八百的“法国国家文学博士”,由于昔日遭讥讽的苦闷,他便自封“国家博士”,这头衔有点像今天的“国家一级作家”,说起来便可笑,也很可悲。他的目的,是为了和国外一些私立学校博士有所区别,但是这么做,仍然不改一个浅字。知道他为人的朋友,懒得和他顶真,确实有人只是为赌气,才当了博士,这就仿佛有的寡妇为赌气,苦苦守节一辈子,遭罪的还是自己。不过,人活一口气,有时候,存心赌赌气也很好玩。


  为了当年的一箭之仇,刘半农和美派留学生,关系一直不太好。对徐志摩,对陈源,他都狠狠地挖苦过。当年人看不起他,他自己也心虚,现在知道吓唬人的“洋博”的真相,因此逮着机会,就要狠狠刺一下,猛出别人洋相。人吵架,难免意气用事,而用文章来互相攻击,他有上海滩混过的根底,有一篇文章骂到“王敬轩”的功力,英美派的绅士们,没有一个是对手。好在他没有把精力都放在吵架上,去法国留学一呆就是六年,当然不可能总是生气。他在法国是货真价实地苦学,赵元任夫妇去巴黎玩,曾亲眼目睹过他当时的窘状。刘半出国那年,已经三十岁,带着妻子女儿,在国外靠一个人的公费过日子,苦得不成样子。战后的欧洲十分萧条,通货膨胀,货币不停地贬值,那点可怜的公费到留学生手,早就三钱不值两钱。杨步伟在自传中,记述大家分手时,特地拍了一张全家福作为纪念,大家坐在地板上,都伸出手来,做出乞讨状,以记录当时的穷困。刘半农女儿那时候只有十岁多一些,已经是在街上买便宜货的好手,关于这一段生活的描写,可惜在刘半农的文章中见不到。


  后来扬名于国内的许多大教授,当时国外苦读,都是苦得不堪回首。像陈寅恪,像徐悲鸿。谈中国历史的时候,常常会说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不容易,其实中国的读书人,也怪可怜的。好在历史还是愿意给人良好回。刘半农在巴黎学的是“语音实验”,这是一门全新的学科,多少含有一点高科技成分,起码时是这样。中国的语音学研究方面,刘半农做出过其突出的贡献,而这种贡献很容易默默无闻,很多人或许知道,刘半农发明“它”和“她”这两常用字,但是对于语音的摸索实验,一般都不太明白。事实上,在这方面,他的研究卓有成效,还是在法国的时候,他就经巴黎大学语音学院院长提名,成为巴黎语音学会会员,他的博士论文《汉语字声实验录》荣获“康士坦丁·尔内语言学专奖”,是由《法国最高文艺学院公报宣布的。


  刘半农是个兴趣广泛的聪明人,写过一大堆小说,喜欢摄影,出过影集喜欢写字,常临一种很冷门的帖,喜欢编书,既编古书,也编时髦的副刊,还喜欢谈文法,谈音乐。他的弟弟是著名的音乐家刘天华,刘半农自己好像也会一点音乐,强项却是填歌词,今天仍然经常可以听见的歌曲《叫我如何不想他》,就是他作的词在法国时,他曾花了半年的时间,一头扎进巴黎国家图书馆,抄录该馆所藏的我国敦煌史料。刘半农的杂文当然更有名,能成一家之言,虽然浅,但是清晰可见到底,明白如话。他后来似乎有些变,年轻时的锐气大打折扣,嬉笑怒骂少了,多了一遗老气,动不动就写打油诗,挖苦年轻人,也由此遭到年轻人的指责。


  刘半农从法国带了大量的科学仪器回来,事必躬亲,一会去故宫测试所藏古乐器的音,一会去西北研究民俗,为各地的方言录音,收集俚曲小调,忙得不亦乐乎。他大约知道自己是个兴趣广泛的人,想做好一件事,必须改邪归正,必须从小处着手,要“扎硬寨,打仗”,因此回国以后,把研究方向牢牢地定位在语音上面。他打算编一本《四声新谱》,把中国重要方言中的声调,用曲线画出来,同时还要参照法国《语言地图》的办法,编一本中国的《方言地图》,这些都是极有意义的事情,真做出来了,功德无量。可惜做到一半,就在考察的途中,得了回归热,一种不大不小的毛病,大约蚊子之类的害虫传染的,照好友周作人的说法,本来可以治好,却被中医所误,结果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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