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偶虹

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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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历:2018年4月27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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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偶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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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翁偶虹

2014-06-15 17:25 发表人:感恩天下

  捧读翁偶虹大作(《翁偶虹看戏六十年》),顿时心潮起伏。我一九七○年调入中国京剧院学习编剧时,他已被迫退休,每月从街道办事处拿工资了。他家住民族文化宫对面的一条胡同中(东太平街),是一所私人的独门独院,院子很小,但处处显示出他经营的功力与才华。他房屋中养了花,餵了鸟,墙壁上掛了字画。他对我说:「我住这儿几十年了,最让我看重的是它的地理位置:离西单前门都很近,去东安市场也不远。我想看什麼戏,晚上吃完晚饭拔腿就走,看完戏步行回家,一边走路一边想。回到家也不太晚,我让家裡人睡下,自己则独坐静想当晚之戏:当晚最精彩的是谁?他究竟什麼地方演得最好?剧本究竟哪裡写得最出情……如果换我来写,我能有什麼其他的招数?我从事文墨生涯,但一般不开夜车,通常写剧本也是先想通透了再动笔……什麼叫『想通透了』?无非就是把人物脉络理顺,让它自己重新从『西单』或者『前门』上车,让它一站站行进,最后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结束剧情……通常,自己写一个大戏,也不过三五天时间,最长也不过一旬。当然,事先考虑『起点站』与『终点站』的时间,比真拿笔的时间要多出几倍。


  翁偶虹前半生最骄傲的剧目,是给程砚秋写的《锁麟囊》,中年往后就是给《红灯记》编剧了。一辈子,一头一尾两齣戏。翁偶虹记得自己是坐在程砚秋的书房中,是程砚秋首先拿出那个只有很短篇幅的「剧说」,翻到一处,指着一段文字,问可不可以由此生发出一段戏文。翁庆幸自己有急智,立刻应声答「可」,随即「一二三」地讲出几种发展方向……随后程砚秋看初稿,又指着最后一场,问能否採取「三让座」的舞台调度……最后,是自己回家的追忆写作,让程砚秋极大地满意了。是文人间的这种聪明与至诚,在大节上造就了《锁麟囊》。至於「春秋亭」中传唱的那些唱词,都属於「等而下之」的文采了。「当然也不错,但终究是小节」,翁自己这样认為。说到《红灯记》,翁偶虹非常感念阿甲的投入。阿甲是剧院的总导演,是延安来的人,和自己是很不同的。但他很看重自己,每在排演场上对自己的唱词有改动,都叫担任场记的人跟自己打声招呼,翁回言「请不要客气」。对於新认识的江青,翁偶虹最初是不得不敬的,因為她是毛泽东的夫人呀。但真一起搞戏了,翁偶虹发现江青京戏的认知不多,并且很多地方都是仅仅有那麼一点,居然就处处居高临下,那麼不可一世。据说,是江青先把自己定性為「封建文人」,自己一想,就不和她理论了。如阿甲那样的老革命,因為要理论都被打成反革命了。自己还能做什麼大事情呢?


  不料,最后剧院裡突然宣布让翁偶虹退休!还说这个结果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人在矮簷下,怎敢不低头?」於是翁偶虹也就开始了每月从街道办事处领取退休工资的「新生活」。等到粉碎四人帮,本来皆大欢喜,但不久又赶上地震和毛主席逝世……翁偶虹感到,中国真是遇到了多事之秋,自己老了,许多事管不了啦,往往别人稍微做过一点,自己则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越过别人的举手之劳。低能呀,无奈呀。终於,翁偶虹意识到:写回忆录则应该成為自己的最大的正事。自己的脑子没坏,於是他从这东太平街的私寓开笔,向着东西南北辐射开去,不就是七八十年来京剧活生生的歷史麼?自己从十五二十的少年,就投入其中,其中的一点一滴,如果结合着大小戏园子裡的点点滴滴,都是可成书宝贵财富呀。


  翁偶虹开笔了,他先写了《编剧五十年》,等出版时把书名改成《翁偶虹编剧生涯》,出版后影响很大,自己受到鼓舞,即又委託学生编辑了这本《看戏六十年》,本来计划着还有早期的《演戏二十年》,这三本东西从梨园外到进入梨园一介小民的角度,反映了京剧本身的素质。翁偶虹想起自己在民族文化宫南面的那个小院,出出入入的都是翁姓人氏,做的都是与梨园多少相关的营生。往事多美好,往事堪追忆,东太平街既然可以辐射到北京城的东南西北,我翁偶虹也就能在辐射线上活跃不死!甚至还有可能復苏再造!


  我当时是中国京剧院最年轻的编剧,翁偶虹则是最老与最权威的编剧。当时我还私下写着梅兰芳的书(即后来的《梅兰芳与二十世纪》),写到谭鑫培晚间从家裡出发,从家裡上骡车,经过前门大街去珠市口的第一剧场演戏。翁偶虹看了原稿,说「你在前门大街的描绘还不够」,随后给我谈了那裡的现状,有许多闻所未闻的细节。翁对我说:「你写得很对路,让我也从文化上回忆起那个特定的年代。今后你就沿着这条道路上,会有成功的一天的。」这本书是我编剧之餘的第三本书,在出版至今的三十年间,它已经再版六次了。回忆至此,我深念翁老的恩情,难怪当时文化部副部长高占祥称颂他是「京剧圣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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