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盛兰

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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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历:2018年2月2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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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盛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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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_纪念叶盛兰大师

2014-06-15 18:19 发表人:感恩天下

  今天早上的基础写作课,翻看新买的《伶人往事》。章诒和先生的文笔平和、庄重又沉痛,倒像是苍凉遒劲的麒派唱腔。

  

  我是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我也说不清。但是年轻如此,怎样都说不上看尽世事、饱经沧桑,于人世的艰难多舛,我无论如何都隔了一层。其实翻阅之前就知道这绝不是一本轻松的书,但是真正看到动心处,还是没有忍住泪。


  写叶盛兰那一章最最叫我难忘。一位翩翩佳公子,宝马轻裘,神采飞扬,一生风流别致,老来却迭遭不幸,晚景凄凉。那个时代的伶人真是特殊的一群,他们保留了传统名士的优雅不羁,也具备伶人特有的圆融和锋芒。在我看来,他们精神气质应该是一种江湖草莽气息。中国文人的刚毅不阿,或者道貌岸然,貌似与他们非常接近,其实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味道。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叶盛兰与杜近芳的恩怨纠葛。杜曾被叶盛兰一手提携,二人本来是绝佳搭档,况且私交甚笃,向被叶盛兰引为知音。但也正是她,为求自保,在批斗叶盛兰的大会上将其“揭”了个透。可怜半世风光无限的叶四公子,晚年倍受欺凌侮辱——日场连着夜场地演,其间还得打扫剧院;戴上右派帽子,却不登报宣布;仍然上台唱戏,但不准出场谢幕。上场前惴惴不安:观众还“认”我吗?直听到如雷般的掌声仍不敢相信是给自己的,过后竟高兴好久:“观众还认我!”同台的杜近芳忍无可忍,趁表演的空隙,只要背向观众,便咬牙切齿冲他骂一句:“你这个老右派!”等转过身来面向观众,她与他又是一对钟情的男女。掩毕谢幕时,只见杜近芳一人,那风流倜傥的潘必正扮演者,任观众千呼万唤,是再也不能露面了。

  

  凄凉中也不是没有安慰。“……单间的化装室被别人占了,把他赶到公共化装室的旮旯儿——楼上,黑黢黢的,靠着拉幕的地方,近视的叶盛兰要摸摸索索才能找到。原来是两百瓦大灯,现在是十五瓦的小灯;原来是大穿衣镜,现在给他的是一面小镜子,还是个破镜,上面贴着橡皮膏。……让他难忘的一件事发生在天津:中国京剧院上演《满江红》,叶盛兰饰演赵构。他正在楼上幽暗的化装室里化装,只觉得有人推开小门,默默地看着他。叶盛兰转身,发现来者是小达子(艺名)。小达子是谁?就是李少春的父亲李桂春,时任天津河北梆子剧院的副院长。小达子今天不为看戏,是为看他而来。他没说几句,却反反复复对叶盛兰说:‘四爷,您还是四爷!’呆了一小会儿,老先生自己下了楼。叶盛兰追过去送,他不让送,说:‘您别看他们那样儿,您还是您!’”

  

  叶盛兰逝世以后,杜近芳在告别仪式上哭成了泪人。仪式完毕,她死死抓住灵车不让逝者归去,身子几乎拖倒在地。我是看到这里原谅了她。章先生说:“他们二人以表演艺术和情感生命写成的故事,有着真实的情、真实的恨。”那些仓皇年代里的是非对错,爱恨纠葛,谁能说得明白?

  

  眼泪是在这一章的结尾落下来。1979年,杜近芳复排新剧时推荐了叶盛兰之子叶强。“……叶强一登台,观众大吃一惊:除了嗓音差一点儿,从扮相到气质,怎么看怎么像叶盛兰。这可把在台下看戏的袁世海高兴坏了,他坐不住了,马上提议剧院贴演群英会,由叶强扮演周渝,他自己来演曹操。几场演下来,也强红了,都说他是小叶盛兰。有了信心的叶强,继续苦练。不知是上天垂怜,还是英魂附体,叶强的嗓子变得又宽又亮。他成功了!叶强跑到公墓,面对父亲的骨灰倾诉自己的成功和成功背后的辛酸。叶强越来越像叶盛兰。随后,他更名叶少兰。我只跟着母亲看了他和杜近芳演的全本《白蛇传》,边看边抹泪,不为白娘子与许仙的动人爱情故事,而是为了那屈死的冤魂。演出结束,谢幕再三,观众不肯离去。杜近芳拉着叶少兰的手,一个劲儿地把他向前推、向前推……”

  

  下午收到萤姐姐的短信:“我买了《伶人往事》。之前不买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看章的文字让我感觉人世的苍茫与悲凉。我痛恨这个国家的那段历史。”我说,我看得大哭。虽然未曾经历,已是悲不自胜了。

  

  写到这儿,忽然想到小时候和姥爷一块儿看戏。电视上,顾盼神飞、俊逸飞扬的小生旁边写着两行字——配音:叶盛兰。配像:叶少兰。我好奇的问姥爷,这两个人是亲戚吗?姥爷说,是父子啊。叶盛兰是叶少兰的父亲,是顶尖儿的小生。这个叶少兰,跟他爸爸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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