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俊祥

纪念馆
LV10

馆号:G5080555馆址:http://jn.huaien.com/g5080555/

加关注 复制馆址

公历:2018年10月18日 星期四

农历: 二零一八年 九月 初十日

纪念主页 | 生平故事 | 回忆相册 | 追忆文选 | 祭拜记录 | 追思留言 | 祭拜大厅

殷俊祥

您当前所在位置 : 殷俊祥纪念馆 > 追忆文选

雪狼千古

2018-02-09 13:56 发表人:2126626

雪狼千古 序 渺渺人海多憾事,五十又五匆匆 无悔人生有好女,天堂无扰幽幽 高山病 “哎,快来看啊,我这兄弟这就不行了,腿都站不直了,哈哈哈” 大哥在一边笑着给我打气。我却无力的靠在那块刻着 [梦柯冰川]的石碑边瘫为一堆,尝试着张开沉重的上眼皮,想看清踏向冰山的大哥的身影 。 。。。 场面描写有点悲壮,其实只不过是在4000米的小山沟里,高山反应无情的击倒了我。 反应在2000米就有了。3000米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到达冰川的时候,彻底明白了[举步维艰]是什么意思。 。。。 大哥不像二哥,身体构造上不是运动型的。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穿大山越深沟,即使年龄已越半个世纪。 一个原因可能是长期生活在2000米以上的山地已经适应了,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他的心,太年轻。一直在尝试着各种穿越。 因为我也同样常年在1000米以上的地方生活过,但到了2000米我就要软。 穿越大概在10年前开始流行。沙漠,高山,峡谷,都是对象。徒步,驾车,骑车,各种方式。 大哥开始穿越估计也是这个时期。但他穿越的动机可能不是为了穿越,而是为了拍片片,或是为了享受那种非要经受磨难才能亲近到的自然。 他是个爱自然的人,所以想把自然留在他的眼里,所以他在不断拍照。他是个爱人间的人,所以他到了各种地方,都爱和当地人聊天 了解历史,访问风情,然后给我们讲历史,讲故事(虽然他那爱女有时候对他讲的故事有点烦,还有那么一丢丢不蔑)。 大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拍片片我不知道,自从十几年前我把那台用来装鳖的奥林巴斯数码相机送给他之后,就能常常看到他晒的各种照片。 主题是山,云,和人。他最满意的应该是三顾而得的[魔鬼丹霞]。拍的好不是主要的,先于别人发现,然后完美的展现出来,估计是他最满意的地方。遗憾的是今年我去探访那块他踏遍全国丹霞后极力推崇的[魔鬼丹霞]时,因为迷了路,尽然没有摸进去,不愧是魔鬼之地。 去冰川是我的提议。开始只是想问问怎走,准备一个人去。大哥听了之后立即说,你去有难度,我带你去。 先是到了瓜州,又一个绿洲。有一座塔,还有个西路军的故事。他应该是做了功课,拉着我去绕了塔,听他讲了讲西路军的故事。 “老党员啊。”,我稍稍有点感动。 第二天开始向冰川开拔。5月底,高山草原还没有遍绿。但雪山和蓝天白云的辉映就是美景,他是车夫,自然是他想拍照就能随时 停车。大概停了十几次之后,他的兴奋点也达到了极点。 冰川!! 其实只是感到刺眼和眩晕,没有剔透感。我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们爬上了万年不化的冰体,我却恍恍惚惚的感觉身处沙漠。 鸣沙山是个好去处。运气好的话正午时候月亮还在西边。在这里总觉的天太蓝。莫高窟开始网上预约入场的前一年。大哥带我们一家去 了敦煌。 爬沙山应该是他的特长,总在我们的前后抓拍。我爬到一半的时候开始有点后悔,应该跟我那两女儿一起骑骆驼。在沙山上看着她们娘三个晃悠晃悠的悠然自得,我开始怀疑大哥说的这个山要爬着上才能体会到乐趣的说法。上山后又翻了几个沙包来到了月牙泉边的 沙山顶才开始体会到他的意思(骑骆驼到不了泉边的沙山顶)。站在沙包顶上看下面那平静的泉水,居然有种生命澎湃的感觉。 现在想想,去敦煌也是大哥特意请假陪我们去的。 迷迷糊糊中,大哥他们踏完冰川又回来了。看他满意的笑脸,估计他拍到了想要的片片。 大哥的拍照水平自然比我高,但我不是参照物(我拍片片基本就是装鳖)。用绝对参照物来看,他的水平不高。不过从我身边几个着魔 烧钱拍片的人来看,拍照水平由三个要素构成。投入〉装备〉天赋。只要投入时间和精力,基本就可以达到摄影师的水平。 大哥不是一个不投入的人,只不过精力有限,他还要做饭。 他的装备应该没怎么升级。两年前和他爬成吉思汗陵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相机换了。 “唉?鸟枪换炮了嘛。这个高级了,什么时候买的?” “嘿嘿,一直想换,这不,女婿给买了嘛,嘿嘿”,大哥满意的说。 “哦?女婿还有这好处?”我开始憧憬 那次之后我们还有一次机会一起出去旅游,准备一起好好拍点照片,但车到半路故障了,只好就近在黄河边上拍了几张日落。 白杨河 那次去完冰川因为大哥赶着上班,就直接去了玉门。 回来的路上特意经过了人皮鼓,王铁人等几个有故事的地方。人皮鼓大概是明朝的故事吧,我不是很清楚,他倒是说的甚 是详细。王铁人的事以前听他说过多次,这次又踏上了铁人故乡,能明显感到他对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的推崇。从他的叙述 中我能感觉出他对自己工作的热爱。是啊,铁人,对我来说那只是个故事,对他来说那是他的前辈工友。 太阳落山的时候到了玉门,他的工友们已经准备好了羊肉和酒。 石油工人是豪迈的,尤其是西北的。酒自然是要大碗,肉是不用筷子的。十几个人刚开始还是书记长,书记短的叫着大哥, 30分钟酒精发威之后就是老殷,小殷的乱来。 大哥好像是在一个叫白杨(羊)河的水电站当书记。具体是杨还是羊我没有搞清楚,我推测都有可能。但西北苦寒之地, 人大多没有文艺范儿,羊就是羊不会用白羊来形容。白杨树又是这一带极普通的树,又是河边,应该就是白杨河。 那条河我没有去过,但河应该有的,要不然怎么会建电站呢。至于白杨吗,我还是有点怀疑。在西北那荒芜之地, 没有的东西,往往用个好字眼来表达企盼。比如说有很多地方叫[甘泉],[甜井子]。其实哪里有甘甜,都是苦和涩。 白杨河应该也是一个深山里难见人烟的方。有棵杨树陪伴自然能稍解寂寞。 有了电站自然需要人来看着,有了人,自然就要管。这个管人的事好像就是大哥来弄的。 其实小水电站,现在的技术完全 可以实现无人化。但无人化了,人又干什么呢?人还是要有事来干才好。 “来,哥。走一个”那个和他关系极铁的工友(小王?)和他喝起了酒。 小王(?)我见过几次,每次他们都是在交流拍片片的事,似乎是大哥的拍片师傅。虽说他比我还小两岁。 “哎,哥,你一个多星期没上山。我们都瘦了。”,小王(?)又倒满了酒和大哥喝上了。 管人的事,对大哥来说就是抓住人的胃的事。 每次上山进站,听说他的首要工作就是杀鱼烧肉,给工友们改善伙食。 大哥很是善于烹饪。每次问我那两个贪吃的吃货女儿对大伯的印象时,她们总是说想吃大伯做的饭。 他烧的菜我可能最少吃过五次,最后一次是去年。我和姐夫拼酒到失忆的时候,突然看到大哥又端上来一盘菜。 菜的味道我已经不记得了,但那个系着围裙站在那里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们的样子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次我和姐夫喝了三瓶。早知道我这么能喝,应该前几年在大哥还能喝的时候痛痛快快的喝一场。他原来也是极喜喝的,真的后悔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来来来,哥。吃肉” 他和工友们还在喝,天开始变了。 山上总是阴晴不定,六七月下雪那时很平常的事。我也不敢多耽搁,披着夜色往下一个绿洲赶去。 老君庙 从玉门出发一路下坡,回头看看,油田就在山上。 现在的玉门基本已经荒废。 三十几年前,十几岁的乡下孩子来这里的时候,我觉得这里是大城市。 第一次来的时候,住在大哥的集体宿舍,他应该是采油工人(?),整天穿着老棉袄。那应该是他的工作服。 周围到处是磕头机(抽油机),看着很是滑稽。 大哥是油田石油技校毕业的,第一个岗位就是一线工人。实际上,我对他的记忆是从他来我乡下家里开始的。 那时候 他应该已经上班。应该是冬天,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大棉袄,一看就像工人阶级。但还背着一个马桶包,八十年代初 期,那个包很让我神往了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他应该抽烟,晚上我们睡在一个炕上,就听见他的呼噜声和吐痰的声音。 第二次我来玉门的时候他已经在机关当秘书。好像是个星期天,他要加班写材料,把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民国就开始开采的油田,自然那个办公室有着强烈的时代特征。高,大,空旷。百无聊赖的等了大半天 大哥说,“走,带你去拜老君” 老君庙,一个小小的庙。记忆里没有和尚,也没有尼姑。但并不破败。 河西走廊的元住民,基本都是佛教徒。灾害多,农耕文化,自然就会信奉神灵。在这一带有各种石窟,庙宇。 最著名的当然是莫高窟了。至今,信奉各种教的人还是很多,香火也是不错。三十几年前,各种东西都还没有复兴,我估计那时候的老君庙没有和尚。 庙在石油河边上。为什么叫老君庙我没有考究过。估计河水遇火即燃,似太上老君的炼丹之处,因此得此名。 拜完了老君,回到了他的住处。因为是星期天,很快就聚拢了很多年轻小伙子(现在想想,好像都是小伙子, 没有大姑娘)。 他们叫他班长。 班长自然要人缘好。他人缘好可能因为他是家里老大的原因。 梭梭柴 大哥是老大,出生的时候,虽然已经躲过了自然灾害时期,但家里并不宽裕。有了两个弟弟妹妹之后,帮大人 干活是自然而然的事。 数百年前水草丰茂的地方(额济纳的蒙古语意思),如今只剩荒漠和时常断流的黑水河(弱水)。 荒漠中的绿洲,有着独特的生态。一万人不到的边境小城,生活也是艰难的。 路自然是没有的,从沙窝子里弄回一车烧火的梭梭材,对于营养不良的少年来说是一场煎熬。 梭梭,不是现在名扬万里的胡杨。它是一种比胡杨更耐旱的植物,实际上当初的额济纳到处是这种植物,枯死后 就成了极好的燃料。 一大家子人,取暖,烧饭,想必每年要用不少梭梭柴,那个有着极大忍耐力的少年,应该是穿梭了无数次的取柴路的。 听大姐说,老爷子脾气急躁,小时候老大经常挨打。后来有一次小姐姐问老爷子,“我大哥,二哥。哪个更有知识” 老爷子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是你大哥。他经历的多,吃的苦多,这个不是靠读书能得来的”。 当时我应该十一二岁, 正好在听到他们的对话,我立刻有了找到了榜样的感觉。 前几年老爷子在老二那里做手术,听说大哥请假一个月远赴千里专门跑去看护。估计这就是打出来的感情吧。 夏季黑河里的水还是很大的。有水自然有鱼,少年时的大哥应该时常下河摸鱼的。虽说那种摸鱼的经历我没有,但 还是能想象一个少年赤条条钻水摸鱼的样子。那时应该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前几天,在医院我看到他已经瘦弱的像个孩子,身上衣物也是不多时,突然我感觉我看到那个在黑河里摸鱼的少年。 后记 弱水天上去,黑城没沙 红柳开紫花,胡杨迎风 少年离家追梦, 六月飘雪常有, 山高井深沟远, 熬灯煮夜修文, 有妻有女需稳, 烧菜煮饭拖地, 偶有闲暇时光, 照相寻史穿越, 家有老母奉养, 出门从不多恋, 还有老弟小妹, 时常提携相辅, 坐上常为知己, 相交都以真心, 不求大富大贵, 但求问心无愧。 雪积南山上,万年冰川不动 狼吞党河下,千古烽燧犹存
发表追忆文选